「本文参加年度征文活动[记录]赛道」
我作为geek爱好者,通常对外宣称自己过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的生活。
看视频看书的最爱题材之一就是“效率”“生产力”,喜爱的词汇有复利、体系、流、自动化。这都是一些诞生在资本主义文化背景下的词汇,强调效率,追求高生产力和个人创造力。
我时而深陷其中,时而敬而远之。
我这两种状态的切换通常和我“是否选择要认真or努力生活”的心境有关。是的,即使热爱如我,也因人类懒惰天性而做不到对“流”的追求。这个“流”有很多延伸,工作流、信息流、时间流,从工作效率到信息暴露一应俱全,真的,我超爱。
我不但喜爱书籍分类,而且从载体的不同就在一开始分为了纸质和电子,再从学科到二级分类,所以当我知道日本有一个学科叫“目录学”,我立刻陶醉其中,尽管分享者一再呼吁发问“基础入门的东西如此唾手可得之后,谁来提供深刻的东西?”我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富有哲理,而且深刻的问题,但我不在乎,在我20几岁,还没有充分把自己人生分为无数geek小块之前,构建自己的体系,比这些更需要花费时间的问题,更能吸引我的兴趣,以至于搭上我近乎力竭的努力。
所谓近乎力竭,可能是夸张,这股夸张我想不是我青年时代的傲慢,而是我身为女性对自己的格外偏爱。无数英文学术做了数以万计的性别比调查,还是承认了残酷且让人吃惊的事实:2025年,女性在获得权力方面依旧面临比男性更大的阻力。我更要用简体中文强调对自我的关怀。大部分研究是英语世界的,多为白人研究对象。我的重心不在于思考“英语世界是否是更主流的世界”或者“白人女性是否是这个世界最不易受到挫折的女性”,而仅仅只是参考数据案例和实验结论,以期待能进行更好的自我养育。
没错,我如此极客,是为了进行更加私人化、“不宜超越他人为目的,但以超越他人为结果的”,自我养育。
我是否成功了?
或许有,或许没有。
因为当我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开始,其实要比较的人,就只有自己了。同龄人中大家美妆拍照旅游学术,很少有人像我这样醉心与什么体系搭建,嘟囔着“流”和个人站。我也常常在想,我所谓的个人博客、非功利写作,在除了回应那些“要开源要开放”的互联网古者的呼唤以外,是不是一种作秀?我觉得可能没这么夸张,这一切的确不容忽视的改变了我的自我认知和人格特点,我成为极客的路上有着各种利弊,但最终目的都是进行自我养育,这响应了心理学,至少还有求知欲,那大的方向就没有问题。
只不过有一些小挫折和 little problemsssss.
所以geek 人生需要多少体系?
我本来是想问“geek 比普通人,额外追求了哪些体系”,但我觉得 geek 可能仅仅只是一种属性,而非一种身份或职业。
因为所有的极客都必须依托于自己的现实生活,进而进行所有 geek 活动。因为人类的现实生活都会有重合的部分,所以这部分的系统进而就可以进行交流和传播。例如个人藏书的整理分类,纸质书笔记如何电子化,肉身远走他乡如何进行便利的数据访问…从学习类的可以延展到生活,比如我的 50 块腮红怎样分类,我的 13 瓶粉底液如何依据季节和皮肤性质怎样在最佳使用日期内循环摆放,既不增加负担又可以对持有物进行最大限度且合理的消耗,让我做到购买和消耗的平衡,从而躲避“是否患了仓鼠囤积症”的精神焦虑。
大部分 geek 属性都会对应一个需求:学习。
这无论是出于自身职业发展的客观需要,还是个人终身学习的愿望,geek 分类都会很大程度上提升生产效率,增强产出。
所以很重要的一个体系就是:输入-输出-产出。
这个体系在英语分享者那里进行了无数的变体和分化,输入又叫 input,从媒介开始分为了视频纸质书电子书博客播客,输入之后的下一步有的人认为也要分类出来,成为整合,也叫 organize,就是说如何整理这些输入。有 RSS 订阅,有个人 nas 系统安装或者基于应用市场里的各种主流的或者小众的 app 进行乐高搭建。
以上这一切,仅仅是我们获取的部分,那我们如何内化?这就又会被继续分类,从“第一次提炼”到“笔记”,再到最后形成可以享用至八九十岁的“第二大脑”(期待所有 geek 都能长寿,以尽可能的为延续高质量人类文明添砖加瓦)。所以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人的游戏,这一直都是共享智慧的一部分,这一层面上,或许是超越我私欲的永生。
内化之后才是产出。我准备output 什么东西?文字?视频?声音?准备如何利用传播学在私域或者公域内进行小范围沟通,怎么保证自己利他的同时不失利己的本质?
当geek 好难。
因为人生还不止有 geek 的任务,尤其是你想要构建一个私人定制的“流”或者“体系”需要大量的调研和对别人案例的观察了解分析,你就是你自己的市场部经理。
在自己的世界里承担着市场部经理的工作量,最高级的工资可能是心流带来的突触内外正负电极改变,带来一些自给自足的幸福感。
设立各种体系其实就是“带着镣铐跳舞”,它身为体系的稳定性一定程度需要运维精力,如遇突发状况则会受到断裂或者空白,需要再体系建立之初额外模拟突发状况的体系运维压力。当然,应对 geek 运维压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放过自己”,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再次重新做人”。就本人而言,虽物种为脆弱坚强生命只有一次的智人,但精神层面早已历经无数浴火重生。
混乱不可避免,对于 我的极客生活来说,混乱能带来新的灵感,其实这本身也是一种反抗体系和流水线哲学,顺带迎合了人类本性。我不断调整各种体系,优化的目的最终就变成了:每次能轻松的再次开始,就可以了。
有些事无法体系化,而有些事原以为无法体系化,但体系化后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句话很绕对吧,但这涉及geek 属性和真实生活的边界,所以还是来简单讨论一下。感情本身无法体系化,有的只是程度深浅,但没有办法被数据分解,这就是人类和各种人工智能的差异。但伴生的问题例如“人工智能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陷入对数字智能感情的真假之辩是否有意义,都是科技人文领域需要额外研究的命题。衣柜电子化分类和日式搬家是近几年来我觉得让我眼前一新的“体系进入真实场景”的例子,即迎合了我对体系化的期待,也真实改变了现实世界,很不错。
这篇文章本质上是我的个人困惑梳理,我试图从个人与文化拓展到技术与社会来反思我二十几岁花在“成为 geek”这条路上的努力与坚持。
最后,geek 需要多少体系?这可能是一个没有办法被准确回复的问题。所有体系和 geek 行为都只是手段与工具,用来对抗我们内心对于混乱和未知的恐惧。我们每一条试图留下的笔记和碎片知识,都带着对更好未来的期望和控制。但生活本身不只是秩序,它还包含偶然、矛盾、情感与非理性。
我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人生的意义就是设立私人定制的体系然后用以应对千变万化的世界,但后来发现,所谓无招胜有招,也符合这赛博武林哲学。这些体系让我能在失控时尽快再次开始,能努力时可以和所有时空的自己向一个方向做功。原来体系是让混乱有迹可循,而我经历的混乱是为了让体系拥有意义。
所以,geek 如你,需要多少体系?
大概就是,能让我们持续前进,尽可能得跑更快,不至于花费时间寻找方向;但又不会设置既定路线,束缚所有的创意和想象力。
Geek 如我,此生可能只做一件事,就是在秩序和反抗之中,不断平衡。
一直尝试。